日本社會經常談論不登校,或將問題歸咎於孩子的心理、家庭失能,甚至將責任丟給學校。但真正的結構性危機,不在學生,而在第一線教育者的貧困、社會結構與人口危機之間的交錯效應。
本文將從三個面向分析:
1️⃣ 教師貧困
2️⃣ 少子化
3️⃣ 不登校
以及這三者如何形成惡性循環。
一、教師貧困:制度性榨乾的第一線
1️⃣ 公務員身份掩蓋的真實薪資
小學教師名義上是地方公務員,聽起來穩定有保障,但薪水停留在與四十年前差不多的水準:實質購買力低、薪資增幅緩慢。以男性教師為例,單身生活尚可,若成家、購房或養小孩,往往難以支撐。
2️⃣ 責任無上限,薪資卻固化
教師承擔的責任遠超課堂教學,包括:
學生行為與心理輔導
家庭溝通與不登校追蹤
校園霸凌與心理危機處理
行政文書與評鑑報告
這種「責任無上限」與「薪資固化」的矛盾,使教師群體長期過勞、焦慮,甚至影響身心健康。
3️⃣ 道德壓迫的低薪陷阱
社會對教師的期待是奉獻與使命感,薪資低、過勞、心理壓力全被道德化解釋:
「你是為了孩子,怎麼能談錢?」
這種文化綁架,使教師成為制度性犧牲品,無法反抗也無法改善薪酬待遇。
二、少子化:教育體系的「人口紅利消失」
日本少子化速度驚人,出生率長期低於替代水平。少子化對教育的影響不僅是學生數下降,更深刻地改變了社會與教育系統的經濟結構:
經濟負擔轉嫁
家庭結構縮小,父母與教師成為唯一的支持系統
教師貧困問題因少子化更明顯,因為每個學生背後的責任更集中
教育資源錯位
教師數量減少、課堂資源不足
課程與輔導負擔不因學生減少而下降
社會期待極端化
少數孩子被賦予過高的心理、學業與行為期待
不登校、適應困難的學生被迅速標籤化
少子化非但沒有減輕教師負擔,反而將教師壓力集中,讓不登校學生問題更容易惡化。
三、不登校:結構性失能的外顯
不登校的現象不單是個人或家庭問題,它是教師貧困與少子化長期累積的社會症候群:
教師過勞 → 無力提供個別化關注
少子化 → 孩子被集中期望、標籤化
家庭失能 → 孩子缺乏心理支持
結果:
男性學生可能閉門繭居,依賴家庭資源甚至榨乾退休金
女性學生可能逃離家庭,進入城市地下經濟(如地雷系文化)
社會整體形成「不登校+失能+依賴」的結構化模式
1️⃣ 教師無力 → 不登校惡化
第一線教師如果本身無法支撐生計與心理壓力,自然無法承接不登校學生的特殊需求。孩子被迫自我保護,結果不登校情況惡化。
2️⃣ 不登校惡化 → 社會成本轉嫁
家庭承擔經濟與心理負擔
少子化家庭被迫投入更多時間與資源
社會資源被消耗,惡性循環加深
四、三者聯動的惡性循環
可以總結為以下循環:
教師貧困與過勞
↓無力照顧特殊需求學生
↓不登校增加,學生家庭壓力加劇
↓少子化家庭被過度消耗
↓教師系統面臨更高責任與壓力
↺ 循環回 1
這個循環表明:
不登校不是單一教育問題,而是社會結構、人口政策、教育體系與經濟分配失衡交織的結果。
五、誠實面對制度性問題
如果我們仍只把不登校看作孩子的問題,或教師「愛心不足」的問題,社會只會不斷重複這個惡性循環。
真正的出路,不在於逼孩子回學校,也不在於教育改革的小幅調整,而是:
提高教師薪酬與福利,尊重他們的專業與勞力
改革教育結構,減輕第一線教師過度負擔
誠實面對少子化與家庭結構變化帶來的社會成本
建立真正可支撐不登校學生的社會安全網
只有這樣,才能打破教師貧困 × 少子化 × 不登校形成的惡性循環,讓下一代不再被系統吞噬,也讓教育者不再被制度榨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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